你的创业公司应该自力更生还是融资？

摘要

自力更生（Bootstrapping）与风险融资（Venture Capital）之争是一个看似热闹却实则被人为放大的伪命题。绝大多数企业根本不应该、也无法获得风险投资（VC）——全球每年新创企业中，获得VC支持的比例不到1%。风险投资本质上是一种商业交易：投资人投入资金，期望获得百倍乃至千倍的回报；如果你的企业不具备这种爆发式增长的潜力，强行引入VC对所有人都是灾难——创始人痛苦、投资人亏损、无人受益。与此同时，打造一个非VC支持的优质软件企业，每月产生数万美元收入、仅需极少维护时间，完全可以过上令人羡慕的生活，这本身就是一种胜利。另一方面，对于那些确实需要大量前期资金才能启动的企业——比如需要购买服务器、建立基础设施才能运转的科技公司——VC是经济体系中为数不多能提供此类资金支持的机制，没有融资就没有Google。关键在于：这并非一个非此即彼的道德选择，而是一个基于你企业特性的理性决策。不要被社交媒体上精心炮制的争议所裹挟，理解VC的真实逻辑，做出适合自己的判断。

绝大多数企业不应也不需融资

这场辩论的起点必须明确：绝大多数企业既不应该融资，也不在VC的投资视野之内。风险投资行业对绝大多数商业模式根本没有兴趣。许多创始人被误导了——他们在电视上看到《创智赢家》（Shark Tank）之类的节目，以为那就是创投行业的真实样貌。事实上，能在《创智赢家》上出现的那种生意，大概率不应该拿VC的钱。即便扩展到软件领域，也不是所有软件公司都需要融资，也不是所有软件创始人都应该去融资。放眼全球每年新创的企业，获得VC资金支持的比例可能不到1%，甚至更低。VC支持的企业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异常现象，但在社交媒体和内容消费的环境下，人们很容易产生一种错觉，仿佛融资才是创业的常态。

风险投资的本质：百倍回报的商业交易

风险投资作为一种金融产品，其核心目标是投资于那些有望带来至少百倍、甚至千倍回报的企业。将这种"火箭燃料"注入一个无法实现爆发式增长的项目，结果只能是所有人皆输——创始人痛苦、投资人亏损、用户也得不到更好的服务。这不是任何人主动推动的结果，没有投资人会去说服一个没有巨大增长潜力的企业接受VC资金，因为这对双方都没有意义。进一步说，如果你无法向投资人解释你的公司可能如何上市（IPO）并给他们带来丰厚回报，那你就拿不到VC的钱。这是一笔商业交易，不是信仰交易：我现在给你钱，你之后努力给我多得多的钱。如果结果不可能带来大量回报，那我从逻辑上就不应该给你钱——这不是针对你个人，不是因为你不够优秀，也不是因为你的用户不重要，而仅仅是因为这不是一笔好的商业交易。

"辩论"本身是个伪命题

所谓的自力更生与融资之争，实际上是一个被人为制造的假争议。没有人认为拿VC钱更道德、更正确，也没有人认为不拿VC钱更高尚。创办一家VC支持的公司极其艰难，也绝不是致富的最佳路径——就像想进NBA一样，竞争者来自全球，成功率极低，这不是一个合理的职业规划。事实上，大多数富人并不是靠VC支持的公司致富的——房地产投资、股市投资、做律师、做医生，有太多条路可以通向财富。也没有人在强迫你融资，如果你不想拿VC的钱，那就不要拿；而且这是一个可以逆转的决策——你完全可以先自力更生，等产品做起来之后再去融资，没有任何人会因为你曾经在Twitter上宣布自力更生就拒绝给你投资。

万亿美元软件公司的现实

从事实出发，截至目前，没有任何一家万亿美元级别的软件公司是完全自力更生、从未接受过VC资金而建立的。如果你有人告诉你能自力更生打造万亿公司，也许有可能，但至今没有人做到过。即使将范围缩小到App Store中的应用，VC支持的应用占比微乎其微，但移动端消费金额中流向VC支持公司的比例却很高——因为资金流向了亚马逊（Amazon）、eBay等平台。不过，两位讲者也明确表示，他们并不是在鼓励你去追求创办那样的公司——这种雄心必须源自内心，而不是来自YouTube视频。实际上，如果一个人需要被说服才去融资，那本身就是一个危险信号。

非VC企业的胜利

没有人会说，如果你做出了一个优秀的软件产品，让你赚到足够的钱过上好日子，而这个产品没有VC支持，那你就不算成功——你赢了。讲者分享了一位朋友的经历：这位朋友创办了一家非VC支持的软件公司，每月产生约三万到五万美元收入，而每月只需七到十小时的维护时间。当讲者自己还在创业苦干时，他的朋友周游世界、结婚生子，在Facebook上展示着令人羡慕的生活。97%的时间里讲者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那个"白痴"，而证据似乎也确实指向那个方向——他的朋友至今依然过得很好。做一个非VC支持的优秀软件企业，赚几百万美元，完全没问题。

谁在推动这场争议？

这场争议背后有着不可忽视的利益驱动。谁在激励这个话题成为"大议题"？那些通过制造争议来获取网络互动量的人。如果你想让人激动，这是一个很好的话题，然后你可以利用它来推广自己的产品或服务。讲者虽然没有点名，但表示可以想到一些人多年来围绕鼓励自力更生建立了粉丝群体——如果这确实帮助更多人改善了生活，那当然很好；但其中也夹杂着一些刻意制造假争议、然后将其变现的成分。

什么时候应该融资？

那么，既然自力更生有这么多好处，为什么还要申请Y Combinator（YC）？为什么要拿VC？答案是：有些企业确实需要前期资金。如果你在构建一个软件企业，且确实需要大量前期投入，VC行业可以帮助你获得这些资金。如果你不需要，投资人也会照收不误——但关键在于，如果你需要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美元才能让公司达到盈亏平衡，经济体系中并没有太多其他机制能提供这种支持。以Google为例——如果Google的创始人想要建立Google，不融资在数学上是不可能的：没有贷款可以让他们购买服务器、搭建基础设施。VC的本质是赋能增量创业——让那些否则不可能存在的创业项目得以诞生，而不是在蚕食任何东西。

理解VC的游戏规则

讲者坦言，他喜欢这种游戏规则——这比那些需要说服别人喜欢你、认同你观点的游戏简单得多。他喜欢的是：如果我能服务好客户，你能成为一个好的资金合作伙伴——我给你公司的股权，你给我现金，就这么简单。客户本身已经足够复杂了，资金方越简单明了越好。如果我能给你钱、你也许能给我很多钱回来，那我们就成交；如果不行，那就以后再说。希望这期能帮助厘清这场"辩论"，尽管讲者私下觉得这个话题实在荒谬，甚至做好了被攻击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