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球最优秀的 AI 创始人正在涌向这里

摘要
旧金山(San Francisco)曾是美国科技产业无可争议的中心,但经历了互联网泡沫(Dot-com Crash)和新冠疫情(COVID-19)的双重打击后,这座城市的命运几度浮沉。本期 Light Cone 节目中,Y Combinator 的四位合伙人——Harj Taggar、Diana Hu、Gary Tan 和 Adora Cheung——回顾了旧金山从 Web 2.0 时代的复兴,到疫情期间的"死亡螺旋"(Doom Loop),再到 AI 浪潮推动下的"繁荣循环"(Boom Loop)。他们以亲身经历讲述了为何硅谷的聚集效应(Agglomeration Effect)远超单纯的交易便利——创业者在此能"制造运气",周围的同行会让你的野心倍增。节目还详细介绍了"Cerebral Valley"概念的真实含义,YC 新总部选址 Dog Patch 的故事,以及为何 AI 时代让旧金山再次成为全球创业者的必争之地。最后,他们展望了旧金山百年后的愿景:汇聚全世界最聪慧的异类与建造者,创造前所未有的技术,让财富回流这座城市,使其成为全球最伟大的城市。
从互联网废墟到 Web 2.0 复兴
2006 年前后,旧金山刚从 90 年代末互联网泡沫(Dot-com Bubble)的废墟中走出。当时城市空置率极高,租金暴跌,几近鬼城。正是 Web 2.0 浪潮扭转了局面——Stripe、Airbnb、Dropbox 等 YC 孵化的公司纷纷迁入旧金山,开始大量招聘员工。科技经济像一列火车,将旧金山从死亡螺旋(Doom Loop 1.0)中拖了出来。
南湾的正统与旧金山的"不严肃"
在那个年代,选择在旧金山而非南湾(South Bay)创业被视为一种"不严肃"的信号。帕洛阿尔托(Palo Alto)、山景城(Mountain View)、圣何塞(San Jose)才是正统之选。这种观念源于互联网泡沫时代——当时涌向旧金山的人被认为是追逐酷炫城市生活的投机者,而非真正想工作的创业者。投资者也极为看重这一点。YC 本身最初也设在山景城的 Pioneer Way——2005 年那里是 Google 总部所在地,而当时的 Google 是无可争议的创新之王,吸引了所有最聪明的人。
那个时代的创业者普遍年龄偏大——Google 创始人已是博士在读的二十多岁后期,而非刚毕业的二十一二岁青年。斯坦福大学(Stanford)的存在使帕洛阿尔托聚集了大量创业者,加上投资者本身也更偏好郊区生活。连马克·扎克伯格(Mark Zuckerberg)也选择了帕洛阿尔托,Stripe 最初也在那里。
YC 如何推动了旧金山大迁徙
YC 无意间加速了创业者向旧金山的迁移。一批年轻的 YC 创始人不愿意住在郊区,纷纷搬到旧金山,甚至聚居在同一栋楼里——北滩(North Beach)的 Crystal Towers,后来被称为"YC 摩天楼"(Y Scraper),因为里面住了太多 YC 公司的创始人。Dropbox、Stripe、Weebly 的创始人都住在里面。Harj 和他的联合创始人申请入住时被拒绝了——因为他们碰巧和头戴摄像头直播的 Justin Kan 打了招呼,而大楼管理方对此极为反感,随即取消了他们的租约申请。尽管未能入住,他们仍频繁前往蹭饭,从中汲取了大量知识和灵感。
对建造者(Builders)而言,身处同类人群之中至关重要。靠近那些你已经尊敬的、正在建造卓越产品的人,加入这样的社区,会大幅提升你的成功概率。
制造运气:旧金山的超能力
Diana 从英国来到旧金山后,最初的计划只待三个月——旅游免签的最长期限。但到达后,她发现这里的氛围完全不同:在英国,她的朋友在银行和咨询公司工作,觉得她"失业"或"太懒"而不去找正经工作;而在旧金山,尤其身处 YC 创始人群体中,人人都在做创业公司,互相支持。这是她第一次体验到一个滋养(Nourishing)而非消耗(Draining)的创业环境。
Harj 也有类似经历——他在大学时偶然遇到了 Evan Williams,对方邀请他们搬到旧金山,并提供免费办公桌。当时那家叫 Odeo 的播客公司经营不善(所以才有空位),但仅一个月后,他们发布了 Twitter,整个办公室的氛围瞬间改变——访客络绎不绝,能量爆发。Harj 意识到:旧金山是一个可以"制造运气"(Manufacture Luck)的地方。他后来创办的另一家创业公司,恰好与 Twitter 的第二个办公室同在一栋楼——这看似巧合,实际上正是因为所有科技公司都集中在旧金山极小的区域里,从一家创业公司走到另一家只需 15 分钟。Ron Conway(传奇天使投资人)就是在街头的偶遇中为他们牵线搭桥,几分钟内就发出了所有客户介绍邮件。
从智利到硅谷:异类找到归属
Diana 在智利长大,是周围唯一的亚裔孩子,喜欢宅在家里读书和用模拟器做 RPG 游戏。互联网是她的避风港,但她在现实中不认识任何同好。当她终于搬到硅谷、在英特尔(Intel)工作时,第一次感到"回家"——周围全是和她一样痴迷技术、愿意深入钻研的人,而这一切在这里是被庆祝的,而非被评判的。
Paul Graham 的文章精准描述了这种体验:在默认的社会(Default Society)中,"书呆子"(Nerd)在高中里是被边缘化的。即使大学毕业后,如果你的朋友都选择了投行、咨询或大厂的"标准人生"——升职、度假、享受生活——而你却 24/7 扑在创业上、没有钱度假,就会受到隐性的评判和打击。而在旧金山,努力工作、追逐梦想是被庆祝的。
聚集效应的真正原因
很多人以为创业者聚集在硅谷是因为交易性原因——靠近投资者、容易招人。Gary 认为,这些是次要因素。最核心的因素是:人会变成周围人的平均值(You become the average of the people you surround yourself with)。在一个不重视创业的城市,很难保持动力和雄心;而在旧金山,到处都是正在创办公司、试图改变世界的人,这种氛围会感染你、激励你。
这里还有一种独特的长期雄心(Long-term Ambition)——创业往往需要十年以上才能见效,所以人们天然地被激励去思考长期,而非短期地位游戏。与之对比,纽约的金融中心同样充满雄心,但更侧重"你现在赚了多少钱"。
旧金山还是一个产生社会运动(Social Movement)的地方。无论是 AI 和大语言模型(LLM)将重塑所有企业软件的信念,还是电气化(Electrification)和去碳化(Decarbonization)将重塑全球能源使用的愿景——身处其中,与持相同信念的人在一起,即使犯错也被接受,这在世界上非常罕见。
疫情冲击与"哥谭市"
直到新冠疫情前,旧金山无疑是科技世界的中心。每个街区都在变得更加繁忙,租金和房价持续攀升,办公楼空置率仅 0.5%,Salesforce Tower 周围新公寓楼拔地而起。2019 年,旧金山最大的问题是没有足够的地方安置想搬来的人——住房和办公空间都严重不足。
然而新冠疫情改变了一切。远程办公成为可能,人们终于有机会搬离旧金山、体验其他城市的生活。Twitter 上的旧金山被描绘成哥谭市(Gotham City)——人们会说"你晚上敢出门吗?"2021 年到 2022 年中,旧金山的形象跌至谷底。
AI 浪潮与繁荣循环
ChatGPT 的发布是一个彻底的转折点。值得注意的是,在 ChatGPT 之前,研究 AI 在某种程度上是反主流文化(Counterculture)的事情——它并不酷,甚至被认为是死路一条,处于 AI 寒冬(AI Winter)。但正是旧金山的一群"异类"坚持了下来。疫情期间,多个城市声称自己将成为"下一个硅谷"——纽约、洛杉矶、伦敦,分布式创新似乎是大势所趋。然而真正驱动下一波技术浪潮的力量,却集中爆发在旧金山。这绝非巧合:即使城市一度如此糟糕,它仍然重新成为中心,恰恰证明了这里网络效应(Network Effects)之强大。
不只是 OpenAI——Anthropic、Scale AI 等几乎所有大型 AI 公司和科技巨头的 AI 研究实验室都设在湾区。
Cerebral Valley 的真正含义
"Cerebral Valley"并非 SoMa(South of Market)。它最初是对海耶斯谷(Hayes Valley)的文字游戏——那里有极好的餐厅和商店,许多顶级 AI 公司选择入驻。而 Cerebral Valley 之所以最早与海耶斯谷关联,是因为那里曾有一栋黑客屋(Hacker House)——在旧金山最萧条的时期,十几个黑客在一栋房子里做 AI,就成了全城最热闹的地方。但如今,OpenAI 在 Mission Bay 签下了巨大的租约,紧邻 Dog Patch,真正的 Cerebral Valley 已经转移到了这里。
YC 新总部与 Dog Patch
YC 的新总部选址 Dog Patch 采用了创业式的决策方式:这里非常安全,正在进行重新开发。办公室旁边就是 Pier 70 的 PowerHouse——一战和二战期间,这里为建造了美国海军三分之一舰艇的造船厂提供动力,具有象征意义。现在它是 YC 的主要活动场地,旁边还有 YouTube 摄影棚。街对面还有 Astranis 和 Gusto 两家 YC 公司。YC 在此签下了超过 10 万平方英尺的空间,可以同时举办三场不同的活动。
选择正确的街区
对于考虑搬到旧金山的创始人,尤其是国际创始人,最大的顾虑来自 Twitter 上的负面新闻——安全问题。但当他们搬到正确的街区后,往往感到惊喜。推荐的街区包括:Mission Dolores、Noe Valley、Glen Park、Bernal Heights、Potrero Hill、Mission Bay(全新开发,紧邻 YC 和 OpenAI)。需要避免的默认选择是 SoMa 和 Rincon Hill/Fidi——它们虽然常见,但并非理想的居住地。在批次期间,YC 建议创始人住在 Dog Patch 办公室一英里范围内,因为每周工作 80-90 小时之余,周五晚上来办公室参加 Launch Event、喝啤酒、吃披萨,与同批次的伙伴交流——这些关系会伴随你一生。
创始人地图与缘分
YC 现在会制作创始人地图,标出当前批次所有创始人的住处,重心自然落在 Dog Patch 的 YC 办公室周围——这不是随机的,而是刻意设计的。Harj 回忆 2008 年夏天在波士顿的 YC 批次时,他们手动制作了 Google Map 共享地图,正是通过这种方式认识了后来成为他联合创始人的 Brett Gibson——当时 Brett 在做另一家叫 Slinkset 的创业公司,他们周末一起喝啤酒吃披萨。当 Brett 的公司融不到资时,两家公司合并了。Brett 后来成为 Posterous 和 Post Haven 的联合创始人,也曾在 YC 软件团队工作,现在运营 Initialized Capital。一切始于住在隔壁。
旧金山的未来:繁荣循环
Gary 展望:当前这批 AI 创业公司将找到产品市场匹配(Product-Market Fit),从 100 万到 1000 万再到 1 亿美元年收入,他们会填满 Fidi 和 SoMa 的办公大楼。未来十年可能不止一座 Salesforce Tower,而是数十座甚至数百座。这是一个真正的繁荣循环(Boom Loop)。
100 年后的旧金山会是什么样?Gary 借用吉恩·罗登贝里(Gene Roddenberry)的星际迷航愿景——星际舰队司令部(Starfleet Command)就设在旧金山的 Presidio。终极的技术乐观主义(Techno-Optimism)梦想是:释放如此丰裕的财富,以至于金钱不再存在,人类可以探索星辰、寻找自己的意义。将全世界最聪明的异类、书呆子、不适应任何其他地方的人汇聚在一座城市,让他们用双手和大脑创造前所未有的软件、硬件、生物技术(Biotech)和气候技术(Climate Tech),触及数十亿人。所有财富回流这座城市,让它变得越来越美好——这就是旧金山可以成为的样子。繁荣循环正在发生。